突擊書店 大馬宗教管制趨強勢

作者： 陳玫伶 | 台灣立報 – 2012年8月15日 下午10:00

【編譯陳玫伶整理報導】據《半島新聞網》報導，2012年5月23日在一個寧靜的星期三晚上，馬來西亞宗教當局突擊視察位在吉隆坡高級購物商場內的疆界書店（Borders），結果引發國內民眾對宗教規範與法律界限的討論。

粗暴視察 嚇壞店員

聯邦直轄區伊斯蘭事務部（JAWI）派20名官員包圍疆界書店，其中有人負責瀏覽架上書籍並進行拍攝。官員詢問店員，店內是否販售加拿大籍作家伊斯哈．曼吉（Irshad Manji）所著的《真主，自由與愛情》（Allah, Liberty and Love）。

店員對宗教部門的突擊檢查感到緊張，帶官員到書籍擺放的位置，官員則沒收幾本書。官員對負責採購書籍的馬來西亞華人馮史蒂芬（Stephen Fung）及身為穆斯林的資深經理阿卜杜勒阿齊茲（Nik Raina Nik Abdul Aziz進行詢問。

疆界書店營運長彭耀蘇（Yau Su Peng）告訴記者：「他們（官員）挑出馬來女性，問她們是否結婚了，那些回應單身的人就被指責為女同志，其中有些人哭了。」

阿卜杜勒阿齊茲和馮史蒂芬隔日又被傳喚至JAWI的辦公室說明，但《真主，自由與愛情》並未被禁售。

部分團體表示，疆界書局因受到威脅，面臨取消作者見面會的活動，但卻沒收到禁止令。該書的銷售並未遇到任何問題，別家購物商場的店家也還在販售。

馬來西亞向來以民族多樣性和宗教寬容引以為傲，人口組成包括馬來穆斯林和非穆斯林的中國人、印度人和馬來人。幾十年來，伊斯蘭教法法院（Shariah courts）管轄穆斯林的生活，且有愈來愈政治化的傾向，對馬來西亞的政治結構造成緊張關係。

馬來西亞線上媒體《馬來西亞局內人》（The Malaysian Insider）專欄作家卡利比（Azrul Mohd Khalib）表示，這個查禁書籍的案例凸顯一令人擔憂的趨勢，宗教當局趨於強勢的作為，顯然缺乏適當監督及世俗的節制。

穆斯林經理遭起訴

阿卜杜勒阿齊茲因分配書籍到分店，被指控侵犯了伊斯蘭教法，但其實她的工作內容並不包括書籍擺設與上架。她不僅面臨3千令吉（約新台幣3萬元）的罰鍰和2年刑期，並留下了犯罪紀錄。彭耀蘇說：「沒有禁書令、沒有溝通、甚至沒有一通電話，阿卜杜勒阿齊茲只因為她是一名穆斯林而受到指控。」

早在內政部的出版暨可蘭經文字管制局發布禁止「有損道德和公共秩序」的書籍前，疆界書局就遭遇到突擊檢查。直接向馬國總理報告的JAWI，懷疑疆界書店販售「非正統伊斯蘭」的書籍，無須搜查令即可前往檢查。

律師表示，宗教法律的管轄範圍相當廣泛，但對於阿卜杜勒阿齊茲遭受的指控表示懷疑。馬來西亞律師公會底下人權委員會（Malaysian Bar Council's Human Rights Committee）的律師邱安德魯（Andrew Khoo）表示：「宗教當局似乎是必須在疆界書店中找到某個穆斯林作代罪羔羊。」因為不能指控疆界書店或非穆斯林的馮史蒂芬，JAWI只能傳喚馮史蒂芬。

阿卜杜勒阿齊茲被判刑之後，宗教法庭決定了聽證會日期。疆界書局則向民事法庭要求判決突擊檢查的合法性，民事聽證會本在宗教法庭聽證會之前舉辦，但JAWI卻以公眾利益為由，要求宗教法庭聽證會提前辦理。

求助民事法庭的不只疆界書店，還有《真主，自由與愛情》馬來文出版商ZI Publications。疆界書店的華裔負責人陳文森（Vincent Tan）（音譯）說：「對我來說，尤其是我的員工，關心的是他們工作的地方是受到司法管轄的。」

克什納（Raman Krishna）從1999年就開始在吉隆坡經營蠹蟲書店（Silverfish Books），主要販售馬來西亞圖書與非暢銷書籍。JAWI官員在6月1日造訪蠹蟲，雖然這2名官員彬彬有禮，但出示即將公告的禁令給克什納，警告他如果被發現販賣禁書，而店內又有穆斯林職員時，他有被起訴的風險。

克什納在店裡接受訪問時表示：「這個調查的另一部分是騷擾，我們為這種情況取名budaya samseng，意思是強盜文化，這很荒謬，沒有文明社會可以容忍這一點，我不明白為什麼馬來西亞人可以。」

吉隆坡的疆界書店的名字從美國母公司買下，現在擁有150名員工，其中77％為穆斯林。阿卜杜勒阿齊茲被控有罪，可能對單純謀生的馬來人有嚴重影響。依照其判例，馬來西亞航空公司機上人員提供非穆斯林乘客飲酒，或是空服員在齋戒月期間給非穆斯林的馬來西亞乘客機上餐點，這些行為恐怕也有被起訴的風險。

雙軌司法導致爭議

原本預期拖延戰術有助於緩解這幾案件造成的緊張局勢，讓律師能有效率地雙軌司法制度（指宗教法庭與民事法庭）之下運作，可是雙軌司法有管轄權不清的問題。其他國家發現雙軌制不可行，因為最終管轄權的辯論，往往導致案件難有進展，而馬來西亞卻一直堅持使用雙軌制。ZI公司的負責人扎伊德（Ezra Zaid）表示：「必須要知道法律如何在這個國家中運行，他們的手法枉顧法律，我們只想知道我們的公民自由界線。」

伊斯哈．曼吉並非唯一被禁的作家，黎巴嫩詩人紀伯倫（Khalil Gibran）、獲得布克獎的印裔小說家魯西迪（Salman Rushdie）、辯論家克里斯多福‧希金斯（Christopher Hitchens）和英國作家彼得梅爾（Peter Mayle）的作品在過去40年也被馬國列在禁書名單上。

自1971年以來，馬來西亞約禁止了1,517本書在國內銷售。報紙、雜誌和書籍的內容也受到檢查，有時圖片會以黑筆標記或刪除整個頁面。

根據馬來西亞的《報業與出版法》（Printing Presses and Publications Act），主管單位是出版暨可蘭經文字管制局，可裁決上市書籍，或認定某些刊物對馬來西亞公眾過於危險。馬來西亞最初禁止的議題為共產黨和政治，到了1980和1990年代，則把焦點放在成人雜誌。近年來，最敏感的禁忌主題則是性及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