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印度和歐盟早在2007年就啟動自由貿易談判,到2013年共進行了16輪談判,但因經濟體質差異過大困難重重,此後就形同「凍結」。印度平均關稅稅率高達11%-17%(農產品更高達40%以上),遠高於歐盟的2.1%;歐盟強烈要求印度大幅降低農產品關稅、降低工業品和汽車關稅、開放葡萄酒和烈酒進口;印度卻擔心歐盟產品衝擊中小企業,畏懼開放農產品因農業人口巨大帶來負面政治衝擊,汽車關稅因保護本土發展課徵60%-110%關稅。此外,印度要求歐盟承認其專業證照,工程師和醫師等專業人員可以到歐盟工作和短期居留,但移民政策在歐盟是敏感議題,各成員國間的差異極大,只願意提供非常有限的承諾。
此外,歐盟要求高度的智慧財產權保護,特別是在藥品專利上,也要求勞工標準、環境保護、人權上的更高保障,這些多半會提高印度的生產成本,被印度視為「隱性的貿易保護」,難以獲得共識。因此,歐印談判自由貿易,是個典型的先進國和後進國之間貿易談判的困境。先進國要求深度的貨品貿易自由化,後進國卻只要漸進、有限的市場開放,卡關和凍結是一般情況下的正常結果。
但在美中貿易戰烏雲蔽日,以及雙方在2020年-2021年經濟成長趨緩和新冠疫情壓力下(印度近十年成長率近7%,但這兩年僅3.9%和-5.8%),2022年6月雙方宣布重啟談判,經三年密集談判後終於修成正果。據報導,協定將立刻取消或降低96.6%歐盟輸往印度的貨品,七年內取消或降低99.5%印度輸往歐盟貨品。印度承諾將開放每年440萬部、全球第三大的汽車市場:汽車最高關稅率從110%調降到40%,並逐步下降到10%,但設定每年25萬部的配額,是一種兼顧開放與保護的新模式;電動車則在五年後調降為燃油車相同的稅率。反之,印度的紡織品和珠寶等傳統製造貨品,將得以大幅增加對歐盟的出口。預期歐盟和印度到2032年向對方的出口額都可增加約500億美元,也可以帶來巨大的相互投資和來自第三國的投資。除顯著的經濟意義以外,印度和歐盟都獲得了在美國和中國以外較大的替代性市場,在未來政經運作時獲得一個廣大的迴旋空間,這是彼此在全球戰略上的重大收穫。
可以想像,在印度政府準備開放汽車和農產品市場時,面對了多大的國內選票壓力,但為了在複雜的國際政經環境下生存發展,印度政府扛起責任承擔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