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洪災釀千死 全球3100條躍動冰川恐成致命危機

 中央社倫敦1日綜合外電報導)尼泊爾與中國西藏交界地帶爆發致命山洪,至今已造成兩國逾千人喪命,專家推測原因是冰河崩塌形成堰塞湖後潰決。科學家警告,全球有超過3100條「躍動冰川」,可能引發洪水與雪崩。亞洲更是有近10萬條冰川正在急速融化中。

尼泊爾當局今天表示,尼泊爾境內至少987人死亡,使這場災難的死亡人數突破1000人。尼泊爾總理夏哈(Balendra Shah)呼籲國際社會採取行動,正視氣候災害。

提供科學、健康、環境領域最新發現的新聞網站「每日科學」(Science Daily)報導,隨著氣溫上升,全球多數冰川正不斷縮小。不過,有一小部分冰川的行為截然不同,且這些冰川可能造成更大的危險。

由英國朴茨茅斯大學(University of Portsmouth)主導的國際科學家團隊,前一段時間完成一項針對所謂「躍動冰川」(surging glacier,指冰川推進速度暴衝)的大規模全球性研究,檢視這些冰川帶來的風險,以及氣候變遷如何影響這些突發事件發生的時間與地點。

●冰川躍動的成因

冰川躍動是指原本緩慢移動的冰川,速度突然大幅增加。這段期間,大量的冰會迅速被推向冰川前緣,經常導致冰川向前推進。這類躍動可能持續數年,且許多冰川會反覆經歷躍動與長時間平靜的循環。

這項發表於「自然評論:地球與環境」(Nature Reviews Earth and Environment)的研究,彙整了全球超過3100座曾出現躍動現象的冰川資料。這些冰川並非平均分布於全球,而是集中在特定地區,包括北極地區、高山亞洲(High Mountain Asia,指包含青藏高原及其周邊崇山峻嶺如喜馬拉雅山脈、喀喇崑崙山脈等高海拔地理區域)以及安地斯(Andes)山脈。

根據這些資訊,科學家辨識出81條在躍動時威脅最大的冰川。這些冰川多位於高山亞洲的喀喇崑崙山脈,人口稠密的山谷及重要基礎設施就位於其下方。這些冰川通常規模龐大、鄰近居民,且容易反覆發生躍動。

研究第一作者、朴茨茅斯大學環境與生命科學學院的資深講師暨冰川學家羅維爾(Harold Lovell)博士表示:「躍動冰川非常罕見,且容易帶來麻煩。如同一位冰川學家形容,這些冰川就像儲蓄帳戶一樣存著冰,但在短時間內卻像黑色星期五(Black Friday)特賣一樣一次花光。不過,這類冰川數量雖僅占全球冰川的百分之一,卻涵蓋全球冰川面積將近五分之一。它們的行為有時會導致嚴重甚至災難性的自然災害,影響成千上萬人。」

●躍動冰川為何更脆弱

研究發現顯示,這些冰川並未因為躍動狀態而免於氣候變遷的影響,事實上,躍動現象反而可能讓冰川變得更敏感。在躍動期間,冰川可能失去大量冰層,進一步加劇部分地區的冰量流失。

冰川一旦躍動,冰層可能覆蓋建築、道路與農地,並且阻斷河流,形成不穩定的湖泊,這些湖泊一旦潰決,可能引發嚴重洪水。

此外,突然釋放的大量水流也可能造成破壞性洪水,造成冰河突然脫落,引發大量冰塊與岩石的雪崩;高速移動的冰層會產生深層裂縫,使冰川作為聚落間通道、觀光或登山路線時極度危險。

●亞洲近10萬冰川急速融化

另外,根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導,美國科羅拉多州立大學(Colorado State University)地球科學教授麥格拉斯(Dan McGrath)指出,亞洲山區約有9萬5000條冰川,總面積與韓國相仿。

麥格拉斯說:「這些冰川正以非常快的速度失去質量,僅僅此一地區的冰川每年融化的水量,就足以將紐約帝國大廈(Empire State Building)滅頂。」

不含尖頂,帝國大廈的高度約為381公尺。這意味著亞洲山區每年冰川的消融量也差不多是這個數字。

類似尼泊爾洪災的災害早已在某些專家預料之中,南佛羅里達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 Florida)地質學教授古利(Jason Gulley)曾研究過尼泊爾及其他地區的冰川水文情況,他在「紐約時報」的一篇評論文章中指出,尼泊爾冰川的融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過去20年,古利曾6度前往尼泊爾冰川地區進行探險,他說,自1990年代以來,中國與尼泊爾邊境地區已經發生過數十次「冰川崩塌」。

古利表示,如果不遏制二氧化碳排放,到2100年,亞洲高山地區現存冰川有多達75%可能會因氣溫上升而消失。隨著氣溫升高和冰川融化,融水會再次形成巨大的湖泊,對下游附近地區構成潛在威脅。(編譯:徐崇哲)1150901

泥石流摧毀西藏吉隆口岸的關鍵幾分鐘


蘇蒂克·比斯瓦斯(Soutik Biswas) - BBC駐印度記者; 帕寧德拉·達哈爾(Phanindra Dahal) - BBC尼泊爾語記者

尼泊爾西藏邊境中方一側的吉隆(Gyirong),一道黑色高牆從建築物後方出現。起初,它看起來幾乎像一團烏雲。隨後,它逐漸成形並加速前進:洪水、泥漿、巨石、冰塊和岩石沿著山谷奔湧而下。閉路電視畫面上的時間戳記顯示:當地時間10時59分53秒。

隨後幾分鐘內究竟發生了甚麼,至今仍難以完整重建。但災難發生前後的零散影片與衛星影像,已開始揭示破壞的規模。邊境設施的大部分似乎已被沖走,曾經擠滿谷底的建築如今已不復存在。

就在邊境另一側,尼泊爾拉蘇瓦縣拉蘇瓦加迪(Rasuwagadhi, Rasuwa;拉蘇瓦堡)破壞同樣廣泛。連接尼泊爾與中國的中尼友誼橋被沖走,尼泊爾的移民及海關設施亦未能倖免。聚集在口岸周圍的小型貿易聚落蒂穆雷(Timure)遭到重創。

身在加德滿都的水文學家阿傑伊·迪克西特(Ajay Dixit)表示:「這是一條連接加德滿都與西藏的歷史交通路線。該地區地質脆弱,以深峽谷和坡度陡峭的河流為特徵,水流速度極快,夾帶大量泥沙,還可能沖下巨大的岩石。」

這條路線仍是尼泊爾與中國之間的重要門戶。在這裏,前往岡仁波齊峰(Mount Kailash;岡仁布欽峰)朝聖的人,與往返尼泊爾和中國的商人、貨車司機、海關人員、遊客及邊境居民交會。

洪災發生當日上午,可能有超過100名印度人在口岸內或附近。根據印度外交部資料,至少275名印度人在尼泊爾仍然失蹤。

尼泊爾移民局一直試圖重建災難發生前最後幾個小時通過拉蘇瓦加迪的人員情況。

電子紀錄顯示,共有89名尼泊爾及外籍人士完成離境手續,前往西藏;另有四人登記入境尼泊爾。

閉路電視拍下冰岩崩泥石流衝擊西藏吉隆口岸一刻:8月26日北京時間10:59:53。 [Reuters]
閉路電視拍下冰岩崩泥石流衝擊西藏吉隆口岸一刻:8月26日北京時間10:59:53。 [Reuters]

移民系統記錄的最後一筆交易時間為當地上午8時35分03秒(北京時間10:52;格林尼治標準時間02:50),距離吉隆閉路電視(監控視頻)畫面中洪流出現不到10分鐘。

四名移民局員工——包括拉蘇瓦加迪辦公室主管——在洪災中失蹤。他的遺體其後在下游很遠處被尋獲。負責記錄最後幾筆交易的一名女性官員至今仍然失蹤。

當日上午辦理離境的外籍人士中,包括32名印度人、12名中國公民及九名美國人,以及來自英國、加拿大、澳洲和意大利的旅客。

拉蘇瓦加迪高級出入境助理蒂卡·拉姆·波卡雷爾(Tika Ram Pokharel)是其辦公室已知唯一倖存的人員。當天他前往加德滿都參加考試。

但他表示,電子紀錄只能反映當日上午邊境情況的一部分。

移民關卡位於加特科拉集市(Ghatte Khola Bazar),距離蒂穆雷以北約1.5公里。從那裏再前行2公里,便可抵達標誌著中尼邊界的友誼橋。沿途分布著商店、酒店及停車區,供旅客和車輛在過境前聚集。

波卡雷爾表示,尼泊爾關卡於08:00開門。旅客完成出境手續後,可以直接前往邊境,或在該區域等候再過境。

去年7月,拉蘇瓦加迪的洪水摧毀了友誼橋、道路和一座水力發電變電站,並沖走了尼泊爾拉蘇瓦縣的車輛。 [NurPhoto via Getty Images]
去年7月,拉蘇瓦加迪的洪水摧毀了友誼橋、道路和一座水力發電變電站,並沖走了尼泊爾拉蘇瓦縣的車輛。 [NurPhoto via Getty Images]

波卡雷爾說,當天08:20他致電一名同事時,對方告訴他口岸異常繁忙。他表示,約有300至400人正等待離開尼泊爾前往西藏,另有一些從中國一側抵達的人也在現場。

波卡雷爾告訴BBC:「那些當日上午完成尼泊爾出境手續的人,我認為並未能在中國一側完成入境程序。」

波卡雷爾說,旅客辦妥移民手續後,從尼泊爾關卡步行至友誼橋需時15至20分鐘。

前一天下午較晚抵達的旅客,有時需等到翌晨邊境重開才能通關;而團體旅客或巴士乘客,通常會等所有人完成手續後再一同前行。

這使得外界難以確定洪水來襲時,這89人身處何處。

根據尼泊爾水文與水資源研究中心(Centre of Hydrology and Water Resources Research)整理的時間線,08:37——即移民系統記錄最後一筆交易後不到兩分鐘——地震監測儀器就在邊境上方山區偵測到異動。研究人員其後認定,這一訊號源於部分冰川崩塌,而這場崩塌引發了洪災。

中國表示,泥石流從源頭抵達邊境口岸約花了7分鐘。

[BBC]
[BBC]
拉蘇瓦加迪移民局高級出入境助理蒂卡·拉姆·波卡雷爾(Tika Ram Pokharel)是唯一倖存的工作人員。洪水來襲時,他因前往加德滿都參加考試而逃過一劫。 [BBC]
拉蘇瓦加迪移民局高級出入境助理蒂卡·拉姆·波卡雷爾(Tika Ram Pokharel)是唯一倖存的工作人員。洪水來襲時,他因前往加德滿都參加考試而逃過一劫。 [BBC]

當時在口岸的人,可能正前往友誼橋、在加特科拉等候,或準備前往中國一側設施通關。

然而,每個人當時的確切位置目前未能確定。

而加特科拉本身遠不只是等候區。波卡雷爾表示,當地有50至60棟房屋,以及酒店、本地商店和四個水力發電項目辦公室。

這裏也是來自加德滿都巴士的終點站,同時是司機、助手、導遊及貨運工人在等待海關放行期間的據點。前往西藏的旅客常常從前一天起就在這裏排隊。

波卡雷爾說:「我有40至50位親密朋友失蹤了。」

波卡雷爾認為,當地傷亡人數可能遠高於官方數字。他估計,可能有「2000至2500人」遭洪水波及。但這一數字僅為他的估算,尚未獲得獨立核實。

洪水來襲時,口岸可能有逾100名印度人。根據印度外交部表示,尼泊爾目前仍有至少275人失蹤。 [Reuters]
洪水來襲時,口岸可能有逾100名印度人。根據印度外交部表示,尼泊爾目前仍有至少275人失蹤。 [Reuters]

波卡雷爾表示,出入境關卡本身位於距離河面約100米高處。但在洪災期間,洪水似乎湧得更高。他起初仍希望失蹤同事已逃往數公里外的牧場地帶。

對邊境的一些印度朝聖者而言,那天早晨原本開始得相當平常。他們與家鄉親人進行視像通話,拍攝短片,在等待中國關卡開門時向家人展示山景。

蘇迪普托·巴塔查里亞(Sudipto Bhattacharya)持續收到妻子蘇布拉斯麗·查克拉博蒂(Subhrasree Chakraborty)的訊息。她當時正與一個60多人的團體同行。尼泊爾時間07:57,她傳來護照上出境印章的照片——尼泊爾出境手續已完成。

六分鐘後——即08:03——她又傳來一則訊息:「我們正在等待進入中國。」之後訊息便中斷了。

在中國移民設施內,還有一個與伊莎基金會(Isha Foundation)有關的77人朝聖團,正從岡仁波齊峰返回。他們與三名工作人員在洪水席捲當地後失去聯絡。

救援人員在吉隆遭泥石流侵襲的地區展開搜救行動。 [China News Service]
救援人員在吉隆遭泥石流侵襲的地區展開搜救行動。 [China News Service]

8月28日,一支由21人組成的中國救援隊抵達吉隆。一名救援人員向路透社表示:「目之所及,除了廢墟甚麼也沒有。」

這座口岸才剛從另一場重大洪災中恢復。

2025年7月,洪水導致拉蘇瓦加迪關閉近6個月。中國修建臨時橋後,口岸於1月1日重新開放。

此後交通已恢復。中國邊境部門表示,截至6月,已有超過10萬人經吉隆通關;尼泊爾移民紀錄則顯示,截至7月中旬一年內,拉蘇瓦加迪共有53,742人次出入境。由於兩組數據採用不同統計期間和計算方式,因此難以直接比較。

在尼泊爾移民口岸記錄中,印度人是最大旅客群體,其次為尼泊爾人和中國人。

吉隆也已成為連接尼泊爾與中國的主要動脈之一。

總部位於加德滿都的南亞貿易、經濟和環境觀察組織(South Asia Watch on Trade, Economics and Environment)榮譽主席波什·拉傑·潘迪(Posh Raj Pandey)表示,拉蘇瓦加迪與塔托帕尼(Tatopani;接西藏日喀則市聶拉木縣樟木口岸)同為尼泊爾對華兩大主要貿易口岸,約佔尼泊爾與此北方鄰國29.5億美元(198.3億元人民幣;935.9億元新台幣)貿易額的三分之一。

2019年5月,從尼泊爾一側拍攝的中國西藏吉隆口岸,可見其所處之地山勢險要。(BBC硬照攝影記者Jeff Overs攝) [BBC]
2019年5月,從尼泊爾一側拍攝的中國西藏吉隆口岸,可見其所處之地山勢險要。(BBC硬照攝影記者Jeff Overs攝) [BBC]

每天約有60至70輛貨車穿越峽谷,向加德滿都運送電子產品、機械設備、車輛、水果、服裝及其他貨物。潘迪表示,該路線還承擔約80%的尼泊爾自中國進口電動車運輸。

該口岸關閉後,尼泊爾日益依賴塔托帕尼。然而《加德滿都郵報》報導,由於尼泊爾一側存在山泥傾瀉風險,中方也暫時關閉了該口岸。

該口岸同時位於連接該地區與加德滿都的擬建鐵路線上,這是尼泊爾與中國發展跨喜馬拉雅鐵路網絡計劃的一部分。

潘迪說:「尼泊爾應發展替代性的對華貿易路線,並重新審視更廣泛的發展策略,包括過度集中在同一河流系統沿線建設水力發電項目。」

「我們把所有雞蛋都放在這籃子。我們需要發展另一個邊境口岸。」

在邊境另一側,波卡雷爾仍不斷想起那些如今失蹤的同事,以及過去與他們的談話。

去年的洪災讓拉蘇瓦加迪關卡職員格外警覺風險。他說,夜裏他們有時會「感受到震動」,於是走到外面查看河流狀況。他們甚至曾討論過,若再次發生洪災,該如何向山上逃生。

「但我的朋友們沒了這個機會。」

印尼野火煙霾跨境撲馬來西亞!強聖嬰乾旱助燃 人工增雨、水轟炸滅火 嬰幼兒專用避難所啟動

 2026年8月30日

印尼政近一週大幅升高滅火規模,出動逾2萬名地面消防與支援人員、直升機空中灑水,並展開人工增雨,希望壓下加里曼丹、蘇門答臘多省火勢。然而受到長期乾旱、強風以及愈來愈強的聖嬰現象影響,泥炭地火場不斷復燃,濃煙已跨越國境進入馬來西亞與汶萊。

印尼衛生部估計,光婆羅洲與蘇門答臘,就有超過500萬人直接暴露在危險煙霾之中。副衛生部長Dante Saksono Harbuwono警告,兒童、老人、孕婦、氣喘患者與必須長時間在戶外工作的人,是最需要優先保護的高風險族群。

當地非政府組織29日已設立兩處專門收容嬰兒與幼兒的煙霾避難所。房間裡放著奶粉、氧氣筒、藥品和簡單遊樂設備,希望讓呼吸道最脆弱的孩子能暫時離開充滿懸浮微粒的空氣。每個避難空間一次只能照顧約5名兒童,但需求還在增加,更多據點正在籌備。

30歲母親Katharina Abi帶著1歲與5歲的兩個孩子進入避難所。她說,早上家附近的煙還勉強可以忍受,一到下午和晚上,空氣裡都是灰塵與煙味,像火就在身邊燒,兩個孩子也反覆咳嗽、感冒。

這不是單一城市的問題。

印尼森林部資料顯示,單是7月全國就有近9.4萬公頃土地遭火焚燒;南蘇門答臘、西加里曼丹與中加里曼丹是目前熱點最集中的地區。AP報導,南蘇門答臘已有超過3.6萬公頃土地被燒掉。政府部署大批消防人員與數十架直升機,在泥炭地投下數百萬公升水,卻仍面臨地下悶燒、地表火熄了之後又從別處冒出的難題。

印尼警方也開始追究人為縱火責任。

目前已有72人因涉嫌焚燒土地遭逮捕,警方調查至少89起火災案件,另有4家公司因可能涉及非法燒墾遭調查。印尼每到乾季,農民與大型種植業者利用火快速清理土地的問題就會重新浮上檯面;而泥炭地一旦點燃,火可以在地下持續燃燒數週甚至數月。

煙霾已經越過國界。

馬來西亞砂拉越近600所學校一度因空氣品質惡化關閉,影響約20萬名學生。當地政府規定,只要空氣污染指數達到200,學校、幼兒園及托育中心就必須立刻停課,避免兒童持續暴露在「非常不健康」空氣中。

這一次印尼與馬來西亞也出現罕見合作。印尼已同意開放部分領空,讓馬來西亞飛機跨境進行人工增雨作業;兩國同步進行播雲,希望利用有限水氣製造降雨壓制火勢。

真正棘手的是氣候條件。

2026年的聖嬰現象持續加強,東南亞多地降雨偏少,森林與泥炭地乾到幾乎一點就燃。只要沒有一場真正大規模、持續性的天然降雨,直升機灑水與人工增雨只能局部減緩火勢,很難徹底把地下火源澆熄。

所以帕朗卡拉亞現在出現的那兩間嬰幼兒避難所,其實是整場災難最直接的縮影。

大人還可以戴著口罩勉強生活,嬰兒卻無法選擇要不要呼吸。

當一場森林火災逼得孩子必須躲進裝有氧氣筒的房間才能呼吸,東南亞跨境煙霾就已經不再只是環境新聞,而是一場真正的公共衛生危機。

台灣生育率0.7人落後日星韓 國發會估今年新生兒恐跌破10萬

 2026/8/28 

(中央社記者潘姿羽台北28日電)國發會今天公布最新「中華民國人口推估(2026年至2075年)」,指出在少子女與高齡化趨勢下,總人口將持續下降,且年齡結構趨向高齡。今年新生兒出生數將跌破10萬人大關、中推估值為9.4萬人。

國發會每2年依據最新戶籍人口資料,更新出生、死亡及遷徙等人口變動要素的假設情境,客觀描繪未來長期人口發展趨勢,提供政府與各界作為前瞻規劃及加速社會轉型參據。

國發會人力發展處處長謝佳宜表示,少子化是全球面臨的共同課題,亞洲主要鄰國多已落入超低生育率1.3人以下,台灣2025年生育率則是0.7人,低於日本1.14人、新加坡0.87人、韓國0.8人。


謝佳宜坦言,近2次人口推估可以發現,實際出生數都低於低推估值,顯見生育下降幅度確實比過往更快,也因此,此次人口推估首度納入產檢件數及結婚對數等指標,掌握短期生育狀況,以利政策調整。


根據內政部資訊,2025年台灣新生兒數為10萬7812人,連10年下降,再創新低。謝佳宜表示,今年新生兒數將跌破10萬人大關,估計落在9.2萬至9.7萬人,中推估值為9.4萬人。

媒體詢問,外媒報導韓國生育率經歷多年低迷,在政府祭出多項育兒支持政策後,已經止跌回升,台灣是否考慮跟進韓國作法。

謝佳宜表示,政府研擬「人口對策新戰略-家庭支持篇」期間,也有研析韓國作法,其實大家政策方向相當。

不過謝佳宜指出,韓國生育回升除了政策推波助瀾,背後還有人口結構的因素,在此期間,韓國結婚率、育齡婦女都呈增加,反之台灣雙雙下滑,「我們育齡婦女持續下降,等於是可以生育的基數減少,加上這幾年有偶率也持續下降」。謝佳宜表示,在台灣,願意進入婚姻者,生育意願相對比較高,換言之,結婚與生育是高度密切關聯;只是台灣20至49歲男、女性有偶率持續下滑,初婚年齡不斷提高,顯示單身或晚婚已成為社會普遍現象。

謝佳宜指出,初婚年齡的延後,連帶推升生育年齡;受限於生理條件,生育年齡高齡化不只增加孕產風險,也會降低生育多胎的可能性與意願。

另外,國發會原先推估台灣的「人口紅利」將於2028年結束,謝佳宜表示,人口紅利是指青壯年人口(15至64歲人口、又稱工作年齡人口)占總人口比重達66.7%以上,此次因為出生數減少、分母下降,人口紅利結束時間點反而延後2年、為2030年。

不過謝佳宜也說,人口紅利延後並非體質變好,本質仍是受人口結構轉變的影響;台灣人口少子化、高齡化持續,政府仍須透過勞動力政策等努力,以及運用AI科技提升生產力等方式,才能系統性減緩並適應人口結構變遷的衝擊。(編輯:潘羿菁)1150828

告別勞動力充沛期 50年內工作年齡人口大減逾千萬人

 (中央社記者潘姿羽台北28日電)國發會今天公布最新2026年至2075年人口推估結果,因生育率仍處較低水準,「人口結構即將告別勞動力充沛期」。推估顯示,2026年至2075年,15至64歲青壯年人口(工作年齡人口)將大減逾千萬人,且自2037年起,過半數工作年齡人口由中高齡族群組成。

國發會每2年依據最新戶籍人口資料,更新出生、死亡及遷徙等人口變動要素等假設情境,客觀描繪未來長期人口發展趨勢,提供政府與各界作為前瞻規劃及加速社會轉型參據。

根據國發會最新人口推估結果,未來50年,工作年齡人口總量將大減1062萬人、減幅67%,整體勞動供給面臨嚴峻緊縮。

國發會人力發展處處長謝佳宜指出,自2037年起,過半數工作年齡人口將由45至64歲的中高齡族群所組成,產業的人力資源運用與職務設計,需加速向中高齡友善轉型。

老年人口方面,國發會指出,老年人口預估於2050年達到771萬人的高峰,隨後因少子化世代遞補,老年總量隨之下降。

不過人口結構持續老化,2075年85歲以上超高齡老人占比將近1/3,同步推升長照總體需求規模,並加劇重度照護強度。(編輯:楊蘭軒)1150828

區段徵收後:迷離航空城|年底拆遷在即,新家園還在路上

 2026-06-13

為推動桃園航空城計畫,政府啟動台灣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區段徵收案,計畫總面積高達4564公頃,實際徵收土地3148公頃,受影響的居民超過三萬人。2022年起政府針對桃園市大園區、蘆竹區,區段徵收範圍內的居民,祭出自願優先搬遷的獎勵政策,居民們陸續搬離家園。

四年之後我們回到即將消失的舊竹圍,仍然有數百戶沒法搬走的住戶居住在半荒廢的聚落。由於政府的安置住宅和安置街廓點交延宕,最後搬遷期限從2024年10月延後到2026年年底。舊聚落即將拆除,新的家園還在整建中,政府先建後拆的允諾,成了居民現在的辛酸。

2022年桃園航空城計畫啟動,至今區段徵收範圍內,仍有數百戶住戶尚未搬遷,持續居住在半荒廢的聚落。

桃園航空城及第三航道開發   竹圍社區藝閣文化即將走入歷史

竹圍社區發展協會成員推著十幾座藝閣來到竹圍漁港,這些藝閣都是居民自己設計製作,呈現福海宮往年賽豬公或是飛輦轎、過金火的情景,訴說著竹圍人共同的記憶。社區發展協會之所以大費周章,把歷年來的藝閣、工藝品與老照片拿出來展示,是因為桃園航空城與第三跑道開發在即,這些屬於竹圍的記憶,即將因為搬遷走入歷史。

桃園竹圍社區即將拆遷,展出歷年作品與老照片,社區發展協會執行長徐耀德表示,希望在解散前留下地方記憶。

早年竹圍是一個有1000多戶的熱鬧聚落,2022年桃園航空城計畫正式啟動後,居民開始集體外遷,目前仍住在當地的不到400戶。居民分散各地,但老人家仍然心繫家鄉。四年來社區發展協會每天都開張,讓搬出去的老人能回來說話、談心。(延伸閱讀:【桃園航空城】空城 記《一》|台灣史上最大的土地徵收)

2022年桃園航空城計畫正式啟動後,居民分散各地,四年來社區發展協會每天都開張, 讓搬遷後的長者仍能回到熟悉的地方與老鄰居相聚。

被徵收戶的選擇:購買安置住宅或在安置街廓自建房舍

除了搬到外面租屋置產,被徵收戶也可以選擇政府的安置方式,一種是購買政府興建的安置住宅;另一種則是在政府劃定的安置街廓興建房舍。童先生是少數還住在舊竹圍的居民,他的老家盟德居是一棟九十多年做工精緻的古宅,房屋加上前面的廣場面積將近兩百坪,但是在安置街廓能分配到最大的面積是39坪,實際能蓋的面積只有24坪。童先生算一算,老家被政府徵收領取補償後,還要再貼大約一千萬才能蓋好新房。

居民童先生是少數仍住在舊竹圍的人,他的老家「盟德居」已有九十多年歷史,建築連同前方廣場面積近兩百坪。
童先生在安置街廓分配到最大的面積是39坪,但實際能蓋的面積只有24坪。

黃先生原本在竹圍開設超市,在安置街廓換到兩個單元的土地,但徵收後失去維生的依靠。他表示,年紀大了貸款不容易,目前要貸款只能用小孩子的名義。(延伸閱讀:【桃園航空城】空城 記《二》|拆遷戶安置措施)

居民黃先生原本在竹圍經營超市,安置街廓分配到兩個單元土地。他表示,徵收後失去原有生計來源,僅獲政府補助2萬5千元。

年底最後搬遷期限  居民新家仍無著落

政府原本規定,今年六月以前,房屋建好完成搬遷,才能拿到15%的加速開發獎勵金。今年12月則是最後的搬遷期限,必須將舊屋淨空、斷水斷電,才能再拿到50%的自拆獎勵金。竹圍里前里長陳萬金指出,政府配套措施不足,居民一開始蓋房子,不但要自己找水電,還因為同時開工,面臨缺工缺料的問題。

安置街廓抽籤戶總共有2400多戶,但到今年5月實際回來蓋的只有1500多戶,有將近一半的人都沒有回來蓋房子。街廓到處都豎立著買賣土地的看板,陳萬金表示,有些居民沒錢蓋房子,只好把土地賣給建商,搬遷到更偏遠的地方。

政府原本規定,今年六月以前房屋建好、完成搬遷,才能拿到15%的加速開發獎勵金。

部分居民則是選擇政府興建的安置住宅,政府以成本價每坪19萬賣給被徵收戶。但有居民反映建築品質差強人意。海口里被徵收戶鄭先生急著搬進安置宅,他表示這幾年一家人在外租屋,政府的租金補貼已經捉襟見肘。為了買安置住宅,扣掉地上物補償金,鄭先生還要再負擔約600萬。有些鄰居買不起房子只能繼續在外地租屋。

海口里被徵收戶鄭先生選擇購買政府興建的安置住宅,近年一家人長期在外租屋,租金補貼已難以負擔。他表示,扣除地上物補償金後仍需再負擔約600萬元。

在舊竹圍大部分住家的門窗都已經封板,街上只剩孤零零一家便利商店,有些住戶住在半荒廢的社區,沒辦法離開的都有各自的無奈。住戶張女士說,雖然有去抽安置住宅,但買不起只好放棄。另一個住戶翁女士說有打算去買其他區的舊房子,但安置街廓的土地還沒賣出去,所以目前只能繼續住在舊竹圍。(相關新聞:桃園航空城安置住宅配售 民眾抗議價格暴漲)

居民質疑政府違背承諾  先建後拆、優惠貸款未落實

對於擁有大面積土地的地主來說,區段徵收可能帶來土地增值的利益;但是對弱勢的居民來說,被徵收可能是負債、流離外地的開始。居民表示當初政府強調先建後拆,並且會提供被徵戶優惠貸款,但四年過去這些承諾是否真的落實呢?

安置街廓抽籤戶總共有2400多戶,但截至今年5月實際回來蓋的只有1500多戶,街廓到處都豎立著買賣土地的看板。

2022年政府祭出自願優先搬遷獎勵方案,以加發15-20%的地上物補償金及房租補貼做誘因,吸引第一批居民大舉搬離家園。但隨著安置住宅與街廓點交延宕,房屋興建成本水漲船高,2023年上千名航空城被徵收居民上街抗議,要求提高補償金額,落實安置配套。在居民的強烈抗爭下,民航局及桃園市政府承諾提高補助金額,並將最後搬遷期限延後到2026年底,但對於居民而言, 仍面臨貸款等實質上的困難。

2023年六月被徵收戶走上街頭,要求政府提高補償金額,落實安置配套。

今年年初被徵收區的里長與航空城促進會在立法院召開記者會,呼籲政府解決居民貸款的問題。航空城促進會理事長陳錫達表示,後續土地銀行有協助讓居民申請貸款,但目前還沒有對保,居民還是很擔心萬一無法順利貸款,房屋可能變成爛尾樓。

被徵收戶抗議陳情 要求搬遷期限展延一年

今年(2026)5月23日,航空城被徵收戶向行政院長卓榮泰抗議,要求政府信守先建後遷承諾,將今年6月底15%的加速開發獎勵金,以及年底最後搬遷的期限往後展延一年。6月4日行政院決定,加速開發獎勵金期限從6月延長到10月底,但最後搬遷期限仍維持在今年年底。航空城促進會理事長陳錫達表示,安置街廓的正在興建中的1300戶同時搶建,工人不足,即使延到10月,絕大部分住戶也難以完工。他認為建物補償費乘以15%的「加速開發獎勵金」當初是因為通貨膨脹,居民去爭取來的,是補償性質,不應以此要居民提早搬遷。(相關新聞:航空城拆遷戶抗議承諾跳票 要求獎勵及補償金展延1年)

由於安置街廓約1300戶同時動工,導致缺工缺料,即使將加速開發獎勵金期限延至10月,多數住戶仍難以如期完工。
航空城促進會理事長陳錫達認為,建物補償費乘以15%的「加速開發獎勵金」,是因為通貨膨脹,居民去爭取來的,應該屬於補償性質,不應以此要居民提早搬遷。

在竹圍大街開電器行的陳健和堅持不搬走,他考慮的不是經濟因素,而是從小生活在這裡的情感。在台灣人權促進會與律師的協助下,陳健和與大園區自強社區的9位住戶,向行政法院提起撤銷徵收的訴訟。2023年行政法院認為自強社區不在第三跑道開發範圍,而是在產業專用區,徵收手段不符合公益性、必要性與比例原則,判決9位居民勝訴。陳健和的土地因為被劃在自由貿易港區和機場專用區,被法院駁回。行政法院在判決中強調,土地利用管制的公共利益不等同於徵收的公益性,區段徵收並非達成土地利用管制的必要手段,且各土地是否符合徵收的必要性,應該個別審查。(延伸閱讀》小市民告贏政府|反對航空城徵收9戶獲判勝訴!|feat.徵收戶吳明哲、居民訴訟代表熊依翎律師|公視我們的島 Podcast 影音版@EP.43)

 

居民陳健和堅持不搬走,他考慮的不是經濟因素,而是從小生活在這裡的情感。

 

在台灣人權促進會與律師協助下,陳健和與大園自強社區9位住戶提起撤銷徵收訴訟。2023年法院認定9位住戶勝訴,陳健和因土地被劃入自由貿易港區及機場專用區,判決敗訴。

人權團體則認為,政府以空泛抽象的事由,啟動數千公頃及大規模的區段徵收,徵收範圍遠超過所需的範圍,這種作法有侵害人民的生存權與財產權之虞,在今年5月向憲法法庭提起憲法訴訟。

人和神明都要搬家  聚落拆遷進入倒數階段

在區段徵收下,必須搬遷的不只是人,還有在地的諸多神明。福海宮是竹圍的信仰中心,主要供奉的神明輔信王公,從2022年開始就暫時棲居於臨時紅壇。每逢輔信王公生日,搬離各地的信眾還是回到紅壇,參與飛輦轎、過金火的儀式,老人家藉由這個場合見面聊天。

在舊的竹圍福海宮,廟方也舉行拆除前的法會。道士進入空蕩蕩的廟內驅趕外靈,並且將佇立於廟宇屋頂的福祿壽三仙封眼,象徵將神明請回天庭。聚落最後的信仰中心,也將熄滅。

在區段徵收下,必須搬遷的不只是人,還有竹圍福海宮的諸多神明。
廟方將佇立於廟宇屋頂的福祿壽三仙封眼,象徵將神明請回天庭。

隨著神明退場,竹圍以及區段徵收範圍內的聚落拆遷也進入最後倒數。航空城的願景、區段徵收前的允諾,言猶在耳。但四年過去,負債的壓力、生活上的不確定,仍實實在在地由被徵收戶吸收、承擔。這些用一輩子的家換取航空城建設的居民,仍然在不確定中,等待真正安身立命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