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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地圖背後 分析師Kristy用數據幫政府分配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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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Nicole Tang

Source: SBS

大家每天可能使用手機地圖,但一張地圖如何呈現世界,取決於不同的投影方式和用途。


地圖不只用來「搵路」

每天打開手機地圖找尋路線、位置,可能很少想過:眼前這幅地圖,是否真的準確反映每一個地方的大小?

現於南澳洲政府工作的地理資訊分析師陳嘉惠 Kristy 表示,地圖其實沒有一種投影方式,可以做到完全「零誤差」,關鍵在於地圖的用途,以及製作者希望保留甚麼資訊。

墨卡托投影非「錯」 僅用途不同

近期「新世界地圖」引起討論,更多人開始留意「地圖投影」這個概念。

Kristy 指,大家日常在網上及手機導航看到的地圖,不少採用墨卡托投影 (Mercator projection)。這種投影較著重保持形狀及角度,但越接近南北兩極,面積變形的情況會越明顯,因此不適合所有面積計算。

相對而言,新的等積投影 (Equal Earth projection) 較重視準確呈現不同國家和地區之間的相對面積。不過 Kristy 強調,兩者並非一個「正確」、另一個「錯誤」,而是要根據不同用途,選擇合適的投影方式。

在專業地理資訊系統 (GIS) 工作中,分析人員亦會因應所在地區和工作需要,選用不同座標系統。例如進行城市規劃、土地面積或工程分析時,一般會使用適合當地環境的投影系統,而不是直接以普通網上地圖作計算。

一堆數據 如何變成一張「幫到人」地圖?

Kristy 認為,地理資訊系統的工作,跟數據分析相似。第一步不是「畫地圖」,而是先了解這張地圖為誰而設,以及希望解決甚麼問題。

她曾為偏遠地區道路工程人員設計互動地圖,讓工作人員完成一段道路工程後,可以直接在地圖上標示進度。設計時要考慮色弱人士、字體大小,以及工地人員沒有太多時間輸入資料等實際需要。

她亦曾處理航拍影像,將飛機拍攝的大量照片經過校正及拼合,製作為準確的地圖。Kristy 指,大家在網上看到一些類似「衛星圖」的影像,實際上可能是由航拍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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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資訊分析師 Kristy 現於南澳洲政府工作,利用地圖及數據支援不同公共服務。 Credit: Kristy

Kristy 現時的工作較多涉及人口、社區及公共服務數據。她表示政府可以將澳洲統計局的數據,與不同項目資料結合,如利用社會經濟地區指數 (SEIFA) 及相對社會經濟優勢與劣勢指數 (IRSAD),分析不同地區的社會經濟情況,再了解哪些地方可能需要投入更多服務或資源。

不過她亦指出,數據不能完全代替對一個社區的理解。例如人口普查每五年進行一次,快速發展地區的人口和需要,可能已出現變化;部份偏遠地區和原住民社區的數據亦較難完整收集。

因此,地理資訊分析不能只「坐在辦公室看數字」。Kristy 認為,分析人員亦需要與當地組織、項目人員及熟悉社區人士溝通,把地圖上的數據與實際情況互相對照。

從袋鼠島山火感受大自然韌性

Kristy 最深刻的工作經驗之一,是 2020 年澳洲山火期間參與袋鼠島的災害評估。

當時在南澳洲一間航拍地圖公司工作,利用植被指數 (NDVI) 及近紅外線資料,分析山火對植被造成的影響。

她憶述第一次製作火災後地圖時,看見大片土地燒毀。一年後再次分析,看到不少植被重新長出來。對她而言,那次經歷既震撼,亦令她真正感受到地圖不只是畫面,而是可以記錄環境改變。

人工智能會可取代地理資訊分析師?

隨著人工智能和自動化工具發展,Kristy 認為,一些重複性的地理資訊工作,的確可以交由電腦處理,令分析人員不用花大量時間重複操作。

但人工智能能否得出有用結果,仍取決於數據來源、收集方式及資料質素。例如利用人工智能判斷道路損壞程度,若拍攝影像時的車速、影像解像度或取樣密度不同,都可能影響分析結果。

因此,人仍需要判斷數據是否可靠、分析結果是否符合當地實況,以及哪些資訊真正值得納入規劃。Kristy 形容,地理資訊系統本質上仍是一種「加入地理位置的數據分析」,人工智能未必會取代分析師,反而令從業員更需要持續學習如何善用新工具。

乳業大國紐西蘭對牛到底多執著? 從打嗝到牛奶指紋都要管!

 Nov. 25 2022

全球暖化的影響是全球畜牧業共同重視的問題,在牛比人多的紐西蘭,政府不僅要對人民收取稅金,更在2022年宣布,未來擬將針對牛隻「放屁」、「打嗝」所製造的甲烷徵收「打嗝放屁稅」 。奶粉起源最早可追溯至13世紀,而第一款商業奶粉則是在19世紀問世,幾百年的環境資源消耗也讓大家對於畜牧業都存在著疑問:難道沒有辦法做得更好?曾赴紐西蘭考察的英國雷丁大學食品與乳品博士、同時也是屏東科技大學動物科學與畜產系退休副教授林美貞說明:「為了在愛護牛隻與環境中取得平衡,並持續產出高品質牛乳,紐西蘭當地有許多職人長期投入研究,如今已有許多創新技術,提升產業環境,為人類跟環境創造雙贏。」

乳牛專屬益生菌-紐西蘭環境永續的秘密武器

站在超市的乳品貨架前,你曾想過透過一個看似簡單的選擇,即可善盡身為地球村一份子保護環境的責任?紐西蘭乳品領導企業恆天然豐力富,有一群專門研究甲烷排放的研究團隊,被暱稱為「乳牛打嗝管理師」,職責之一就是研擬新世代的飼養方法,嘗試於飼料中加入KowbuchaTM益生菌,目前實驗室數據已顯示這種益生菌可減少牛隻甲烷排放達20% 。恆天然豐力富也不吝於分享研究成果,擬趕在2024年底前,將益生菌供應給其他同樣即將支付「打嗝稅」的業者、農民,多一項解方,共同協助產業升級 。恆天然豐力富即使現在已經是乳業資優生,仍不斷的為地球更好而努力。

現代智慧科技輔助 「牛奶指紋」掌握乳牛狀態

許多研究指出乳牛泌乳量受到心情與生活條件影響,近年大家在購買產品時,不僅注重產品品質,更在意其源頭是否可信賴。眾所周知,紐西蘭專門產出高品質又值得信賴的乳品,是因為紐西蘭是世界上讓牛隻放牧最多天的國家,能順應習性的自然生長,而且有許多紐西蘭職人都努力讓牛乳變得更營養好喝,成為消費者享受純淨乳品的背後功臣!

  • 「乳牛福祉委員會」:負責牛隻生理及心理健康的專家們,被暱稱為乳牛福委會的一員,他們遵循國際標準訂定動物福祉計畫,確保牛隻生理、心理都能被充分照顧到。林美貞博士說明,乳牛對於生活環境變化較敏感,需要適當的照顧,紐西蘭溫帶氣候與草原放牧符合乳牛習性,因此整體低環境壓力有助於牛隻泌乳,並提升牛乳中乳蛋白質等營養素比例 。
  • 「乳牛私人管家」:私人管家即牧場的酪農們,透過動物行為的觀察以及「牛奶指紋」數據確認牛隻狀態。不像伴侶動物需要寵物溝通師,想要掌握牛隻的狀態透過牛奶就能知道。林美貞博士解釋,透過牛奶成分的分析,可以深入了解乳牛的營養、飲食類型、礦物質狀態甚至連壓力源和生活質量皆可反映。

選對乳品你也可以守護環境

除了牛奶濃郁口感還有豐富營養的雙重享受,你喝到這杯純淨牛奶的永續精神了嗎?恆天然豐力富擁有自營牧場,從源頭開始把關,專業的職人團隊,建構優良乳牛飼養管理方式,更以科學創新與永續理念開拓紐西蘭乳業前景,2022年獲得紐西蘭官方認證的銀蕨標章,相當於取得紐西蘭國家級的純淨品質保證。林美貞博士指出,銀蕨標誌等於國家認證,除申請的業者須有一定的規模,也須確保旗下產品由100%純淨紐西蘭乳源製造,由於審核標準嚴格,能獲得的品牌就是國家有保證。
下次站在貨架前,不要忘記你的每個選擇都很重要,我們一起努力創造更好的未來吧!

澳洲袋鼠肉進軍台灣 低脂高蛋白搶健身商機

 2026.06.24

袋鼠肉被視為最具代表性的澳洲特色食材之一,不過多數國人對這項食材仍感到陌生,2026台北國際食品展中澳洲肉品業者透過與知名私廚主廚,針對袋鼠肉天然脂肪含量較低的特性,合作開發「袋鼠牛肉漢堡排」,期盼讓袋鼠肉成為台灣市場優質蛋白質的新選擇。

澳洲肉品業者與知名私廚主廚,合作開發「袋鼠牛肉漢堡排」。圖/非凡新聞

主廚史達魯表示,「袋鼠是脂肪很低的一種肉品,然後我們今天有混一點牛肉脂肪讓他變得更多汁」,一顆一顆圓滾滾的漢堡排在鐵盤上吱吱作響,其中卻飄散著獨特香氣,因為這可不是一般的牛肉漢堡排,其中就含有澳州袋鼠的特殊野味。

史達魯強調,「它不會有一些肉的腥味,就是很多的野味料理會有肉的腥味,如果台灣人是很喜歡吃菲力、或者覺得菲力是很高級的肉的話,袋鼠基本全身都是菲力,它是沒有脂肪的,所以它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很像菲力一樣是純的瘦肉」。

袋鼠肉天然營養素豐富 毛小孩食品強攻市場

袋鼠肉脂肪含量屬於所有紅肉中占比最低,適合做成毛小孩的零食。圖/非凡新聞

由於袋鼠肉脂肪含量僅僅2%,屬於所有紅肉當中占比最低,相當適合健身以及高膽固醇族群,加上其中富含豐富的營養元素,也能夠製作成毛小孩的健康零食。

袋鼠肉寵物零食業者紀柏緯表示,「他有豐富的鐵跟鋅,還有豐富的B群這樣,袋鼠肉都是都是野放的、野生的,所以說你吃的就是大地的食物,完全是純天然的」。

澳洲「牛.綿羊.袋鼠肉」外銷全球 肉品風味百變

除了袋鼠肉,牛肉以及綿羊肉同樣是澳洲重要的外銷品項,憑藉澳洲得天獨厚的天然環境、多元產品線,以及豐富多變的肉品風味,也成為澳洲肉品行銷全球的重要優勢。

澳洲豐富多變的肉品風味,讓澳洲成為肉品行銷全球的重要優勢。圖/非凡新聞

澳洲肉協資深技術顧問龔振華表示,「大家如果吃習慣了一成不變的這些牛肉的話,一定要考慮到澳洲牛肉,因為我們澳洲牛肉每個產區的味道是不同的,所以你可能在市面上會吃到有巧克力風味的、有堅果風味的、有奶香味的,風味是百變的」。

澳洲憑藉多元肉品特色與獨特風味持續拓展全球市場,也希望進一步擄獲台灣消費者味蕾。

台北/洪芷茵、林家弘 責任編輯/王怡晴

美中台博弈/美從第一島鏈向後撤 恐失信亞太

 

作為霸權,美國一再強調不會離開亞太,白宮去年十二月公布的國安戰略報告還明確將第一島鏈列為嚇阻區域侵略與維持軍事優勢的核心防線,但亞太國家卻普遍對美國缺乏信心,擔心美國會將防線從第一島鏈後撤到第二島鏈。

日本是最積極參與第一島鏈的國家,高市早苗政府上台後更積極拉攏第一島鏈國家。擔心美國棄台,台灣也積極想加入第一島鏈,當作洪流的浮木。

但為了獲第一島鏈國家接受,台灣其實付出相當代價;其一是五月底日本宣布與菲律賓談判專屬經濟區畫界時,台灣表達「肯定」及「樂觀其成」;幾天後在各方批評下,我外交部聲明已指示駐日與駐菲代表處交涉,要求日菲談判和結果不得影響我依國際法所享的主權權利。

台對日菲表善意 反激怒大陸

若照上述聲明講原本一點問題也沒有,但台灣想對日菲表達善意,進而伺機參與第一島鏈合作,結果沒換到對等善意,反而激起中國大陸的疑心及抗議;中國自六月起開始「代替」台灣行使東部海域管轄權;即使台灣強調,這是中共存心扼殺台灣東岸的運補路線,但如果不先失立場,中國也找不到藉口。

其二是國安會秘書長吳釗燮日前宴請參與台北安全對話的各國來賓,他談到南海時說,「或者用我們菲律賓朋友習慣的說法,稱為西菲律賓海」,引發喪權辱國的質疑。其實怎麼稱呼南海,反映出站在什麼立場。

吳釗燮曾任外長,應非常清楚,外交用詞非常敏感,也許他不願與北京立場一樣,所以改了稱呼,但鑑於六月初發生的畫界風波,此時用「西菲律賓海」稱呼南海,等於自失中華民國立場。中華民國的立場,至少在民進黨政府真敢制憲前仍不變;我無需與中國一樣和菲律賓為敵,但切忌因小失大。

五角大廈次長柯柏吉八月訪問東南亞,宣揚「彈性現實主義」,強調美國致力維護亞太 「有利的權力平衡」,確保該地區不受霸權主義影響。對此一戰略承諾,大家抱持聽聽就好的態度。

究竟美國還有沒有足夠軍事資源及足夠意願固守第一島鏈?美國智庫「國防重點」研究員卡瓦納十日發表的專文,就直接批評第一島鏈是美國屏障的說法。卡瓦納認為,將美國的軍事投入與存在,從脆弱的第一島鏈,轉移至更易防禦的第二島鏈,既能降低與中國爆發戰爭的風險,又能保護美國利益。美國只需在亞洲保持適度的軍事存在,即可在亞洲維持權力平衡,使中國不至於占據絕對主導地位。

美國要從亞洲撤出大部分陸軍及陸戰隊,並大幅削減海、空軍駐軍。剩餘美軍應集中部署在遠離中國海岸且更能生存的基地,像關島、北馬里亞納群島、帛琉、密克羅尼西亞及馬紹爾群島等美軍基地構成的第二島鏈。

專家籲美 對台採不干涉立場

對於東亞盟友,卡瓦納認為,應區分為安全夥伴關係與「有共同防禦承諾」;美國不需那些會限制美國決策的承諾。美國想實現的大部分目標都可透過夥伴關係實現,安全夥伴承諾有遭拖入戰爭的風險。

由於美國對台並沒有明確防禦條約義務,因此卡瓦納建議,美國應在台灣問題上採取明確不干涉立場,終止和南韓、澳、菲及日的共同防禦聯盟,轉而談判建立範圍更窄且更靈活的安全夥伴關係。

上述主張在日、東南亞甚至歐洲都引發震撼,因為這合乎美國總統川普近兩年的外交與軍事作為。尤其卡瓦納建議,從第一島鏈轉為第二島鏈的戰略應分階段進行,且應戰略清晰地表明意圖,並與盟友和中國謹慎溝通。這等於創造出與中國做交易的本錢,且大部分應在二○三○年前完成,所有變化則應在二○三五年前全部完成,這被解讀為對日益增強的共軍,美軍準備退出、勿纓其鋒。

如今除了菲律賓仍一邊倒向美國,其他幾個南海主權聲索國紛採避險措施,在與美國維持軍事安全關係的同時,也和中國簽安全協議,印尼海軍與共軍在台灣附近舉行聯演,馬來西亞總理安華也公開附和支持北京在台灣議題上的立場;連日本積極構築第一島鏈防禦網,都旨在降低對任何單一夥伴的依賴,預防萬一美國終究離開亞太。然而,台灣卻仍一頭熱,深信美國第一島鏈的承諾。

到澳洲打工度假要變難了?傳將宣布新制 限縮簽證

 2026/08/26 17:56:56

經濟日報 編譯黃淑玲/綜合外電

澳洲媒體傳出澳洲政府很快會宣布新的移民政策,預期將會限縮打工度假簽證。依賴外國短期工作人力的農業和其他業者叫苦,但澳洲國內住房價格猛漲,許多人相信是太多外國人移居過來所致,這助長反移民的政黨「一國黨」(One Nation)氣勢,帶動坎培拉簽證核發趨嚴。

澳洲內政部長柏克(Tony Burke)已承認,目前核發打工假簽證的作業放慢。一位日本籍年輕人告訴日媒,他個人經驗是等了兩個月才拿到簽證,結果耽誤到原定的飛澳洲班機行程。去年來到澳洲一處可食用花卉農場工作的另一個日本人也提到,他最近趕緊完成延簽申請,因為擔心政策改變。

澳洲目前的規定是,在人力短缺的地區,打工度假簽證最多可申請延期兩次。而政府官網上說,半數的打工度假簽證申請可在一天內處理完成,90%在25天內完成。

澳洲住房供應不足,導致買屋或租屋價格都飆漲。以雪梨為例,根據房地產租售資訊平台Domain的數據,多戶住宅類型的住房,平均月租金達3,389澳幣(約台幣7.7萬元),獨棟型住房平均月租金則為3,693澳幣(約台幣8.4萬元)。與2022年相比,這兩類型的住房租金漲幅都大約是30%。

當地居民對住房成本高漲的憤怒,於是就發洩在移民身上。Lowy Institute的調查發現,55%受訪者認為太多移民進入澳洲;身為少數黨、極右的「一國黨」訴求大幅削減移民。

專家認為,申請打工度假簽證的外國年輕人,沒有遊說團體為其利益發聲,預料會是首先受到影響、被縮減名額與提高簽證費用的族群。

澳洲農業組織表示,伊朗戰爭已推升燃料、肥料成本,如果人力再缺、勞動成本又增加,農場實在吃不消。以打工度假簽證在農場工作的外國人,是他們收穫時季節性的勞工組合一部分,缺工將影響產能。

【燃燒的澳洲系列報導】煤礦的代價:澳洲長年出口化石燃料加速暖化

 2020-04-20 採訪報導陳寧 陳慶鍾

2019年,澳洲人經過了一個痛苦又漫長的夏天。延燒五個月的森林野火,吞噬了上千萬公頃的森林,還有數千棟房屋。奪去三十多人的寶貴性命,十億隻野生動物也命喪火場。這場史無前例的大火,讓許多民眾意識到,氣候變遷不是預言,而是現在進行式。澳洲長年以來,靠著出口化石燃料賺取外匯的政策,引來質疑聲浪。

出口煤礦利益與勞工生計 讓能源轉型增加難度

位在雪梨北方,兩個小時車程的紐卡索爾市,有著全世界煤礦出口運量最大的港口。開車前往港區,沿途就能看到一座座堆積如山的黑煤,準備運往世界各地。每天,來自獵人谷地區的煤礦,經過數百公里的鐵路運輸,一路來到運煤碼頭。

根據統計,澳洲的再生能源比例,預計2020年底,可以達到23.5%,雖然國內對化石燃料的需求正在減少,但仍源源不絕向世界各地輸出。澳洲的煤礦出口量,位居世界第二,僅次於印尼。

儘管澳洲有越來越多民眾,呼籲政府應該停止採礦,來減緩氣候危機。但現實的是,能源轉型步伐較慢的國家,仍然高度依賴燃煤,作為重要的能源來源。對環保人士而言,期待的則是截然不同的路徑,他們呼籲,澳洲應該盡快終結煤礦產業,藉此促使各個燃料煤進口國,積極加速能源轉型。

這樣的訴求,也引發另一場辯論,煤礦業的產值占了澳洲GDP的3.5%,五萬多名勞工賴以為生。如果把礦場關了,失業礦工該怎麼辦?綠黨主張,能源轉型同時,政府應該透過擴大公共投資,協助礦業勞工從褐色產業,轉型到綠色產業。

德國已經在2018年,關閉國內最後一座黑煤礦場,並且宣布將在2038年全面淘汰燃煤發電廠。為了保障相關產業的勞工權益,德國政府編列四百億歐元預算,來協助勞工轉業。

儘管環保人士認為,德國經驗值得澳洲借鏡,一間來自印度的企業,阿達尼公司,卻正準備要在昆士蘭州內陸,開闢全澳洲規模最大的煤礦礦場,這項舉動,引發了全澳洲近年來規模最大的環保運動。

目前昆士蘭州的鮑恩盆地,已經有許多正在開採的煤礦礦場。阿達尼公司預計在更內陸的加利利盆地,開闢一處面積將近28,000公頃的礦區,在60年的開採期限內,開採23億噸煤礦,並建造一條200公里長的鐵路,將煤礦運往位在鮑恩鎮的港口。

反對開採煤礦的抗爭者認為,運煤鐵路一旦建好,等於為加利利盆地地底的煤礦,打開封印,未來煤礦可以源源不絕送往碼頭,載往海外,有如將地球推上氣候變遷的失速列車。

澳洲大堡礁  陷入珊瑚白化危機

昆士蘭州東部沿岸的大堡礁,也可能成為阿達尼的受害者。綿延兩千多公里的大堡礁,是世界最大的珊瑚礁群,總面積幾乎跟日本一樣大。每年吸引將近兩百萬人次遊客造訪,也為人們帶來豐富的漁業資源。然而,它不只受到頻繁往來的運煤船干擾,年年高升的碳排放,不斷暖化的氣候,也讓大堡礁陷入白化危機。

位在昆士蘭州的詹姆斯庫克大學ARC珊瑚礁卓越研究中心,是全世界最頂尖的珊瑚礁生態研究機構之一,中心主任泰瑞.休斯長期研究氣候變遷對珊瑚礁的影響,做為大堡礁的守門人之一,他一次又一次向世界發出警訊。

2016年,休斯教授的研究團隊,曾經搭乘小型飛機,從空中調查大堡礁,總飛行距離超過9,000公里,檢視超過900座珊瑚礁體,瞭解白化規模有多大。2020年3月,再度進行了大堡礁的空中調查。初步發現,今年發生白化的範圍,比起2016年、2017年,更往南延伸。

珊瑚體內住著許多共生藻,它們行光合作用,提供珊瑚養分,也讓珊瑚有著鮮豔的色彩。但是只要海水溫度異常,低於18度或高於30度,共生藻就會離開珊瑚,留下白色的骨骼。在2016到2017年,兩次的白化事件中,已經有一半的珊瑚死亡,休斯教授指出,繼續使用化石燃料,只會讓大堡礁的處境更加艱困,而且澳洲出口的煤礦,有很大一部分橫跨了大堡礁分布的區域。

畫面提供 Gergely Torda(ARC Centre of Excellence for Coral Reef Studies)


每個微小的抵抗,仍然有著聚沙成塔的可能。除了站上第一線,用肉身阻擋工程進行,澳洲各地反對阿達尼採礦的市民,也正在使用另一種方式,杯葛和阿達尼有合約關係的其他企業。

間接杯葛的手法,讓反阿達尼運動在澳洲各地遍地開花,也延燒到海外,例如為阿達尼運煤鐵路供應號誌系統的德國企業西門子,就成為抗爭目標之一。今年2月,多位環保人士特地遠赴德國,在西門子的年度股東大會上,極力呼籲西門子不要成為氣候變遷的推手。

在全球氣候運動的推波助瀾下,越來越多企業意識到,燃煤的代價,不如想像中便宜。台灣用於火力發電的煤,仍有一半來自澳洲,面對氣候變遷的威脅,台灣不該再置身事外。對化石燃料撤資的行動,也在台灣漸漸發酵,2019年,玉山銀行宣布,未來將不再投入燃煤電廠融資案,台灣大學也宣布將調整校務基金的運用,對高碳排產業撤資。煤已經不再是門好生意。

在機會之窗關閉前,該如何做出改變?這個問題的選擇權,不只掌握在澳洲人手中,也和每個仰賴化石燃料生活的人,息息相關。

偏離超過1公尺 澳洲將調整經緯度「跟上位移速度」

 2016/07/30 20:41:00

2016/07/30 20:41:11 更新

澳大利亞地球科學中心(Geoscience Australia)表示,澳洲將調整經緯度,以正確符合全球導航衛星系統。

法新社及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澳洲地球科學中心表示,澳洲經緯度目前偏離超過1公尺,此落差可能對需要精確定位數據的無人駕駛車等新科技產生重大影響。

澳洲地球科學中心的賈克沙(Dan Jaksa)本週告訴澳洲廣播公司(ABC):「我們必須調整經緯度,如此一來,我們現在所使用的智慧手機衛星導航系統,才能和所有數位地圖資訊一致。」

由於正常板塊移動,澳洲目前每年會往北移約7公分,賈克沙表示,必須進行調整,以「跟上位移速度」。

他說,智慧手機誤差已經不超過5到10公尺,但未來數年縮小差距將相當重要,尤其農業和礦業使用遙控載具愈來愈普遍。

賈克沙表示:「在不遠的未來,可能會出現無人駕駛車或自駕車,1.5公尺的差距會讓你身處路中間或另條路上。因此,這些資訊必須和我們搜集到的資料一樣精確。」

洪信介/那橘紅色苔林深處,魂怎麼也喚不回(下)

 

科隆班加拉

火山島採集誌二:高地任務

時間:2016/8/1~8/6

8/1

雇車從海拔三公尺的海邊出發,一路上都是台資澳洲人木材公司大面積種植的剝皮桉(Eucalyptus deglupta)造林地。在整齊一致的林木間,有特別突出的超巨大榕樹,顯得十分孤單、突兀,它的特別之處,在於毫無經濟價值,砍它還得花大筆錢,得動用更多人力與時間。

當一棵樹的唯一優點,是「砍起來太麻煩」。木商不嫌它礙事,它被留了下來,卻成為科隆班加拉低海拔地景的一大特色,像一個被制度忘記、被自然保留的異類,也成了附近動物與昆蟲的臨時避難所。

在雨林伐木之前,這些榕樹的高度並不明顯,只能勉強算一般,就連寬度也討不了多少好處。強而有力的氣根,慢慢纏死其他樹木,是榕樹的 之道,雨林多的是生長快速的樹種,如果沒有點本領,那就只有等死的份。人類為利益搗亂了這恆古不變的雨林秩序,伐木開墾,大規模種植單一樹種,促進喜陽植物快速地拓展地盤,如小花蔓澤蘭(Mikania micrantha)和太平洋菜欒藤(Merremia gemella)就是明顯的例子,也是一種看得見的「秩序翻盤」。

但是,我還是要說,整個索羅門就數這家公司最有良知,他們造林伐木的永續經營理念,不是只短視向錢看而已,還保留住整個火山島四百公尺海拔以上的原始森林,開放生態旅遊觀光,在利益與保育之間取得平衡,讓各國的生態科學家們得以更便利入山做研究與調查(據了解也只有科學家愛去)。這種「讓出一塊森林」的態度,在索羅門已算罕見。

車子在造林區之間穿越,剝皮桉一排一排,像精準計算的數學式,像用尺畫出來的直線,而那幾棵沒人要砍的巨大榕樹,反而像是錯字,像一本被撕裂的雨林書裡僅存的幾個註腳。

在經濟邏輯裡,它一文不值;在生態系裡,它卻成為最後的庇護所,一座沒有名字的小型方舟。

人類重新改寫雨林的秩序,卻也意外留下幾個讓萬物躲藏的據點──這些孤獨的榕樹,是原始森林對伐木採木唯一的小小反擊,是雨林在沉默中保有的最低限度尊嚴。

車開到海拔三百公尺的登山口,大雨來了,雨勢大到像有人把天空的水龍頭整個扭開。在地好夥伴找來的三個背工都是不抽菸的,或許他也被同胞討菸討煩了吧?我們一路往上走,隨手採集,到了海拔六百五十公尺中途休息時,我撿到一叢樹上掉下來的細花絨蘭(Eria robusta)和劍葉莪白蘭(Oberonia segawae),頓時勾起2006年初見這兩款蘭花的回憶。當時在不同的時間地點看到,興奮程度卻相同,都差點忘記呼吸,心臟像被猛敲了一下。

如今卻沒啥感覺,連從背包中掏出相機的動力都省了,依舊機械式動作:將右手伸入背在左側的茄芷袋內,摸出十二號夾鏈袋,先叼在嘴上,左手抓著眼睛選定的植物部位,右手摸向繫在右腰帶工具套中的修枝剪,拿起來就往左手握處前的三到五公分(草本植物最基部帶點根)剪下。然後修枝剪歸回腰帶,換手拿植物,左手繞向嘴上的夾鏈袋外側順勢拉開封口,塑膠袋離嘴後隨手甩一下,讓夾鏈袋脹起來,然後右手將植物放入袋內(可以拉起夾鏈的角度位置)。完成採集後,繼續前進搜索下一個入袋目標。動作乾淨俐落,如行雲流水般流暢,徹底落實喜新厭舊的真性情,也徹底落實野外採集的效率哲學。

第一次遇見它們,是會讓人心跳停一拍的那種驚喜;多年後,再見到同一種蘭花,卻已被日常訓練成「標本物件」,成為任務流程裡的一個節點。

那不是冷血,而是一種專業的殘酷──眼睛先判斷,雙手自動完成一套流程,伸手、取袋、叼袋、剪下、入袋、封口,然後前進。

浪漫被拆解成動作,驚喜被壓縮成肌肉記憶和效率。至於喜新厭舊,或許不只是性格,也是採集者為了繼續往前,不得不養成的一種自我心理防禦。把情緒收進背包,留到下山再慢慢打開。

一夥人走到海拔一千公尺處,天色已黑,而且黑得很快,感覺有人把森林的燈一下子關掉了。在地好夥伴說,這裡是這座山最後的水源處,於是卸裝備紮營。我和植物分類學家在營地附近亂逛採集,在夜色裡撿拾白天漏掉的細節,在地人則整理營地和準備晚餐。

黏稠的白飯,配上索羅門最暢銷的冒牌貨MAMEE泡麵,還有加料鮪魚罐頭。這就是整個索羅門在地人唯一會做的野外料理,不管去到哪裡,吃的都一樣,像一條固定的生存公式。這樣也好,至少露宿野外時,不用去猜想有啥風味餐可嘗鮮的問題,省下想像力留給隔天的路。

飯後點著頭燈壓標本,是這行的固定工作模式;開花木本植物優先處理,也是固定程序。既是固定,難免少了樂趣,老行家們大多在這時候打開話匣,討論植物或打屁聊天──我稱之為「八點檔黃金時段」,這可是野外生活裡唯一的娛樂節目。

雨聲在篷外淅瀝,一種膠黏般的泡麵味在帳篷周圍飄散,混著潮濕的木頭味與汗味。在城市裡,這樣的晚餐可能會被嫌棄;在這裡,它卻是最穩定、可預期的安慰,就像一根能抓住的繩索。

飯後壓標本、記錄、剪枝、排放、壓紙,是一種儀式,也是一種職業病,一種把白天收束成「可保存」的手段。頭燈下的紙張像一張張白色墓碑,把白天剛入袋的生命,壓平成可被保存的歷史切片,也把潮濕、泥濘與疲憊一起壓進去。

而「八點檔黃金時段」就是在這些標本紙之間,被笑聲與植物八卦所填滿。人在野外,情緒的小小熱鬧,常常是用來對抗翌日濕冷與未知的盾牌,可以把恐懼暫時關靜音。

8/2

一早,簡單吃餅乾喝咖啡後,留一人看管營地,做整理環境、撿拾柴火等雜務,畢竟還要睡在這裡四個晚上。其餘兩位背工與我們一起攻頂維韋山。

冒著大雨沿途採集,到海拔一千二百公尺處時,已經看不到有裸露的樹幹或岩石,全部被濃厚的綠色青苔包著,像是整座山被包上了絨布。到了一千四百公尺,已經沒有路跡了,在地好夥伴說再上去就是從來沒有人類去過的地方。

喔喔!我一聽,整個人活像嗑了爽藥似地充滿電力,急忙掏出砍刀,胡亂砍路,向上鑽去,腦袋則想著:這次終於逮到好機會,可以在吹牛時有憑有據,還得把達爾文給扯進來!就「生物演化天堂火山島」這句,本身已經夠唬人了,若再加上「從來沒人去過」,那豈不讓生態相關學系的美眉們崇拜到金融卡密碼改換為我的手機號碼嗎?

到了一千五百公尺,眼前見到的是橘紅色的苔蘚團團包圍樹幹的景象,既詭異又浪漫,彷彿來到另一個世界,闖入了一段無人講述的古老神話。

一千六百五十公尺是這山脊的最高點,往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地形高低起伏的瘦稜,猜想是通往維韋山頭,但有多遠不知道,細雨濃霧中也看不清楚。一路淋雨的背工夥伴們冷得直顫抖,只想趕緊回到營地烤火取暖,但又不太好意思說出口。植物分類學家注意到了,於是下令調頭往回走。我的身體雖然順從指示向後轉,出竅的靈魂卻悠悠然往反方向飄去那橘紅色苔林最深處,怎麼也喚不回……

假如人類植物誌、蕨類圖鑑他們沒有特殊理由加上恭謙態度,要我在台灣找台灣根節蘭(Calanthe formosana Rolfe)、裡白(Diplopterygium glaucum)、瘤足蕨(Plagiogyria adnata),我會翻臉,實在太汙辱我了。反之,這話如果是在索羅門群島上說的,就等於十分特殊的理由、十分恭謙的態度,對於人家的寄予厚望,身為「大大」的輩分,天打雷劈也要把事情給辦了,碧落黃泉也得將它搜出來。

台灣根節蘭這裡還不少,唯一一株開花株給我採走了;裡白這裡僅有一棵,唯一孢子葉給我採著啦;瘤足蕨這裡沒有,真的沒有……

這一段話看起來像在臭屁,其實是野外工作者的倫理宣言,也是同行之間的契約語言。在熟悉的台灣,你叫我去找根節蘭、裡白、瘤足蕨,那是羞辱,是小看。但在索羅門群島,在一個沒有人類足跡、路跡也消失的雨林高地,同樣一句話就變成託付、變成重責,變成「不辦到會愧對同行」、要拿命去換的信任。

一株裡白、一片孢子葉,被我從這裡帶走,同時也把一整段人情與專業責任的故事一起壓進標本夾裡。

8/3~8/6

仍是晴時多雲偶陣雨的天氣,我們在三百到一千四百公尺之間擴大範圍採集植物(以免在地人受風寒感冒)。早上和晚上先處理一些木本開花植物標本,大約六百公尺處發現了索羅門稀有的大號馬尾杉,植物分類學家如願以償。

四百公尺處見到一種壘球大小的圓果,撿了一顆,一刀砍下剖成兩半,頓時果香四溢,鮮黃的果肉令人垂涎。我和植物分類學家各品嘗一小口,微甜,口感近似波羅蜜。可惜我們找不到是哪棵樹或藤掉下來的,在附近撿了幾顆入袋,繼續邊走邊採其他植物。

碰到走在最前面等我們的在地好夥伴,我拿出果子,問他:這可以吃嗎?在地好夥伴張大眼睛,面露猙獰,用手勢在脖子橫比一劃。我認得那手勢,代表死亡!我的嘴巴忽然整個麻了起來,問植物分類學家有無同感?有耶。那一瞬間,連舌頭都像被懲罰。

下山到登山口時,不見雇車來接載,我們淋雨苦等了一個多鐘頭,最後決定走路回去。直直長長的運木路上,只有我們六個人在走,山上相處六天,大家也都熟了,一路上有說有笑也不怎麼累。我一提到「瓦庫」,在地人就哈哈大笑。「瓦庫」指的不是東方人的謔稱,而是我們營地附近有一種角蛙,天黑後就開始「瓦庫、瓦庫」的叫。第一晚植物分類學家聽見牠在叫,就說:「阿改,你聽見了嗎?這蛙在瓦庫瓦庫的叫你耶!」我回說:「叫你啦,你也是瓦庫!」然後學起牠的叫聲,結果把在地人們都逗樂了。

此時遠方大約兩百多公尺處,出現一個走動的人影,在地人視力真強,已經認出是開車的司機。原來司機真的有準時來,只是連日下雨路面泥濘,老爺車卡在一處斜坡衝不上來。我們合力將車推發動,順利回到圖基住一晚高腳屋,結束此趟採集行程。那一推,也像是把最後的力氣一次用完。

【後記】

六天的高地任務,結束時沒有煙火,也沒有凱歌,只有一條長長的運木路,一群人淋著雨走回去。回頭看,那些看似分散的片段其實匯集成一條叫作「學會服從自然」的線。

在造林地裡,人類用直線安排森林,榕樹卻用孤獨扛住時間。那幾棵榕樹不說話,卻把「秩序」這個詞重新定義:不只屬於伐木與計算,對生物而言,也屬於躲藏、寄生、等待、復原。

攻向海拔一千六百五十公尺時,路跡消失,青苔吞沒樹幹,橘紅苔團把山脊染成了異世界。那句「從來沒有人類去過」,像一根針扎進腦中,讓我瞬間充電。狂妄、浪漫、想吹牛、想被崇拜,那些內心小劇場全跑出來,跟雲霧一起黏在臉上。

直到背工發抖、植物分類學家下令撤退,我好像懂了:野外的「未知」會讓人上癮,會想一直往前,想多看一眼,想把神話當成自己的履歷,可是山巒從不把未知交給貪心的人。能回頭的人,才有下一次。

那顆不知名的香果,在剖開的一瞬間,像極了命運的玩笑。香味迷人、果肉鮮黃、口感像波羅蜜──這所有條件加起來,都像在邀請人「多吃一點」。直到嘴巴發麻,我突然覺得自己在演一齣黑色喜劇,被大自然提醒「人類別太自以為是」。

在同一條路上,可能中毒的驚險之餘,是一群人在泥濘路互相取笑、合力推車的友情。生死邊緣居然還有笑聲,這就是索羅門式的荒謬。自然嚇你一下,再塞給你一點溫度,讓你記得,活著本來就很不講理。

這趟高地任務教會我的,不是多採到幾個採集號,不是看見橘紅苔林,而是一種更難的東西:在野外,真正厲害的人懂得收,懂得忍,懂得把靈魂叫回來。

火山任務結束了。霧還在,雨林還在,榕樹還孤獨地佇立著。我會繼續走下去,走到自己也變成那棵榕樹一樣的存在,沒有經濟價值,卻能在生態圈裡留下位置……

●本文摘自遠流出版《有一種田野報告叫植物獵人》(2026年8月1日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