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雨林發聲的環保鬥士:他放棄瑞士現代文明,和原始部落生活 6 年!

2019/11/20

論及環保鬥士,大家或許會立即聯想到在聯合國大力抨擊各國領袖的瑞典少女──格蕾塔.桑伯格(Greta Thunberg)。然而,早在線上社交平台尚未興盛的時代,長年跟馬來西亞本南族生活的瑞士人布魯諾.曼瑟(Bruno Manser)已經是活躍於國際之間的環保社運人士。日前,我觀賞了一部以他為名的電影《布魯諾.曼瑟—雨林的聲音》(Bruno Manser-Die Stimme des Regenwaldes),便深受他的故事感動⋯⋯。

曼瑟於 1954 年 8 月 25 日在瑞士巴塞爾出生。他熱愛大自然,曾經是遊歷於阿爾卑斯山間的牧羊人,並醉心於手工藝和攀岩。為了追尋不需要金錢的簡單生活,他在 30 歲那年深入砂勞越的熱帶雨林尋找本南族(Penan),並決定與他們一起居住。他的人生從此和這支原始部落的命運緊密相連。

放棄現代生活,與原始部落在雨林生活

二戰前多數本南族人過著以狩獵採集維生的原始生活,雖然後來西方傳教士和砂勞越政府把許多原住民安置於固定的住所,但是在 1980 年代,部分本南族人仍舊維持老祖宗的生活方式。

通常,一個本南族的部落由 20-30 名人員組成。他們不進行耕作,而是以狩獵採集的方式獲取食物,例如:他們使用吹箭及毒鏢打獵、以長矛捕魚,也會採集野生水果及植物。本南族的主食是一種名叫西米(sago)的棕櫚樹。這種植物富含澱粉,可以製成粥食用。另外,他們還會演奏一種以鼻子吹氣的管樂器。

本南族的屋舍是由樹枝搭建的高腳台子,不過,他們不會在定點久居,而是在西米棕櫚樹開始短缺時,便遷居他處。這是砂勞越原住民的生存之道。本南族仰賴雨林裡的天然資源維生,因此他們實踐「莫隆」(molong),從不拿取超過自己所需要的(never taking more than necessary),藉此保證原始森林的永續發展。

1984 和 1990 年之間,曼瑟與本南族一起生活,學習他們的文化和語言。他幾乎徹底放棄現代文明的生活,他脫掉上衣與鞋子,入境隨俗穿著類似兜擋布的褲裝,吹箭狩獵、吃西米粥、說本南語,而他身上唯一留下的「現代物品」,應該就是那副眼鏡了。

積極倡議環保,生命因此受脅迫

可惜的是,當曼瑟在本南族部落居住時,當地政府正開始進行大規模的森林砍伐。因為雨林面積縮減,動植物減少,所以砂勞越原住民的生活遭受嚴重威脅。此時,熟悉文明社會世故的曼瑟便教導本南族人進行封鎖山路的抗議活動,希望藉此迫使伐木公司接受談判。因為這個原因,馬來西亞政府把他視為眼中釘,傳言中伐木公司甚至開出 5 萬美金做為獵殺他的賞金,曼瑟不得不逃離砂勞越。

雖然他回到瑞士,但他依舊全心全意為本南族的權益抗爭。1991 年他設立了旨在保護砂勞越雨林與原始部落的基金會(Bruno Manser Fonds, BMF)。他也積極在公開場合為熱帶雨林發聲,例如:在 1991 年的 G7 高峰會,他攀爬場外的燈柱,在上頭展開口號旗幟並把自已鍊住;1993 年,他在瑞士聯邦宮前進行爲期 60 天的絕食行動,要求國會立法禁止進口熱帶木材。

雖然砂勞越政府禁止曼瑟入境,但是他多次從婆羅洲的印尼領地跨越邊境回去。2000 年他又再度回到砂勞越,不過之後他便從雨林中消失,失去了聯繫。傳聞他可能遭到謀殺⋯⋯。

現今曼瑟所成立的基金會仍舊在運作,而我們也可以透過他手繪的圖文書《來自雨林的聲音:受威脅者的證言》(Voices From the Rainforest: Testimonies of a Threatened People)瞭解他所看見的本南族。這個月,瑞士更上映了一部關於這位環保鬥士的長片。電影獲得好評,而媒體也一致讚揚曼瑟的勇氣,肯定他的貢獻。

或許不合時宜,卻忠於自我

在我初次知道曼瑟的故事,得知他放棄舒適便利的生活,與原始部落居住時,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當我透過銀幕看見那充滿生命力的蔥鬱山林時,我便猛然回想起多年前進入爪哇島熱帶雨林的震憾──我未曾見過比那裡還要高的樹木、比那裡還要綠的風景,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青翠會擄獲你的心,甚至讓你願意遠離塵世。

或許以世俗的眼光來看,曼瑟的所作所爲很不切實際。然而,他忠於自我,更是一位積極的行動派:當他追尋簡單的生活,他便跋山涉水至原始部落圓夢;當他發現本南族的生活遭受威脅時,他便義不容辭地協助他們抵抗森林砍伐。他全心投入他認為對的事,不會違背自己的良心與信念。

我很好奇,如果當年曼瑟沒有失蹤,他對現今的世界作何感想?在網路及社交平台發達的時代,他或許不再需要使用激烈的手段獲取媒體的關注。可是,熱帶雨林仍舊不斷消失,他所熟悉的山林已經化為整山的經濟作物,而且越來越多本南族放棄原始的生活方式。雖然這個沒有曼瑟的世界仍舊運作,卻令人無比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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