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遺產的文明崩毀:極端氣候配戰禍...葉門「沙那古城」倒塌邊緣

【2020. 8. 16 葉門】
世界遺產的文明崩毀:極端氣候配戰禍...葉門「沙那古城」倒塌邊緣
葉門政府首都、同時也是世界文化遺產的千年古城——沙那(Sanaa)——舊城區也因...
「就算是千年古城,也難擋氣候變遷的摧殘...」因長年戰爭與飢荒而深陷人道危機煉獄的葉門,繼年初以來的武漢肺炎疫情,又因為氣候變遷的極端災難陷入困境。過去1個月,葉門全國已至少172人因異常猛烈的夏季暴雨與洪災而喪命,政府首都、同時也是世界文化遺產的千年古城——沙那(Sanaa)——舊城區也因大雨沖擊,導致本就在各種兵荒馬亂中勉力保存的歷史建築,接連傳出受災毀損的消息。沙那當局粗估,舊城區至少5,000棟建築屋頂破裂漏水、100多棟建築屋頂有部分坍塌。實質把控沙那的葉門胡塞軍,在向國際求援保護世界遺產的同時,洪災仍持續威脅著歷史超過1,000年的沙那舊城。
位於葉門西部的沙那,照說為葉門政府的法定首都,但自2014年葉門內戰爆發後,由沙烏地阿拉伯支援的葉門政府軍,與伊朗撐腰的胡塞軍之間,雙方你來我往的連年惡戰之下,沙那現已由胡塞軍實質控制,葉門政府則往南遷都亞丁。但無論是實質政治、精神象徵或歷史意義,沙那都仍是兵家必爭的千年古都。
沙那座落於海拔約2,200公尺高原間的低谷盆地,是四季氣候相對宜人的阿拉伯半島城市。距今約2,500年前,沙那已有人居,並逐漸發展為規模城市,並在7~8世紀時成為伊斯蘭宗教文化傳播的重要城市。
由於西面紅海、南望亞丁灣,盤踞地中海與阿拉伯海之間的絕佳地理位置,沙那也是歷史上往來東西的重要貿易中繼點。比如:古代與中世紀時宗教祭祀、醫療用藥的阿拉伯乳香(frankincense)不光是葉門地區的產物,也讓沙那成為當時香料貨品的重要集散地之一。
7月底,沙那淹大水的災難景象。 圖/歐新社
7月底,沙那淹大水的災難景象。 圖/歐新社
現今沙那分為「新城」(al-Jadid)與「舊城區」(al-Qadeemah)。前者為往外擴散的現代發展區;後者則是保留了大量於11世紀以前建造的古蹟建物,歷史超過1,000年。
舊城區建築帶有強烈的視覺一致性,主要以磚褐色的結實夯土堆砌、建造於石製基地地面之上,外觀則塗有石膏白的幾何樣式點綴,屹立至今見證了葉門乃至伊斯蘭、阿拉伯文明的千年更迭。
1986年,沙那舊城區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根據官方資料,其登錄建築包含:103座清真寺、14座浴場(hammam)及6,000棟民宅。但儘管挺過了不同時代的天災人禍,沙那老城區如今卻面臨不斷加劇的氣候變遷災難威爺。
葉門雨季通常落在4~9月,隨著近年氣候變遷效應愈發明顯,包含沙那在內的許多阿拉伯半島城市,經常不是遭遇洪災、便是乾旱的極端災禍。每年夏季的暴雨規模,也愈發難以預測抵擋。
今年4月中以來,葉門的夏季大雨來勢洶洶。根據官方統計,自7月中旬至今全國至少172人因此喪命,數字恐再往上攀升。除了百姓身家財產與生命安全備受威脅,世界遺產的沙那舊城也因狂風暴雨遭致嚴重破壞。
百姓身家財產與生命安全備受威脅,世界遺產的沙那舊城也因狂風暴雨遭致嚴重破壞。 圖...
百姓身家財產與生命安全備受威脅,世界遺產的沙那舊城也因狂風暴雨遭致嚴重破壞。 圖/歐新社
根據官方統計,自7月中旬至今全國至少172人因此遇難喪命。圖為7月底的沙那洪災。...
根據官方統計,自7月中旬至今全國至少172人因此遇難喪命。圖為7月底的沙那洪災。 圖/歐新社
「一切都被掩埋淹沒了...」一名沙那舊城區的災民阿塔希(Muhammad Ali al-Talhi)表示,由於承受不住暴雨沖擊,自家住宅在7日部分坍塌,屋內成了滿是碎屑、瓦礫、泥石的災難現場,流落街頭的一家13口仍在苦尋緊急收容避難之處。
根據沙那歷史城市保護局(Sanaa’s Historic Cities Preservation Authority)的說法,目前舊城區粗估約有高達5,000棟建築,屋頂有破裂漏水現象;107棟建築屋頂甚至已經部分崩塌。此外,舊城區有129棟房屋列入危險建築,並且情況正因持續不穩的天氣而不斷惡化中。
沙那歷史城市保護局長指出,當前舊城區的古蹟保存困境不只是因為天災,許多屋主消極的房屋維護工作,也是導致建築脆弱的原因之一。但事實上,對於這個中東最貧窮國家的百姓來說,要花費心力與金錢維護古蹟家園,恐怕卻是不能承受之重。
沙那舊城區災民,自家屋頂坍塌後,只能用塑膠布料臨時遮蓋。 圖/法新社
沙那舊城區災民,自家屋頂坍塌後,只能用塑膠布料臨時遮蓋。 圖/法新社
「我們懷著恐懼入睡,活在生與死之間...」一名當地居民向《法新社》如此訴說,這座城市的命運不是被轟炸攻擊,就是被雨彈猛襲。
自2014年以來,葉門深陷內戰泥淖已經近6年,全國已超過10萬人因戰爭而死亡,80%的人口極度仰賴各界救援才得以度日。脆弱的國家要應對氣候變遷,資源本就極為有限,乾旱、荒漠化、水資源與糧食匱乏等各種危機,都讓葉門一再深陷嚴重的人道危機。
根據慈善組織「Save The Children」估計,葉門境內約2,400萬人嚴重營養不良、近10萬人因飢荒而死,平均每天130~150名兒童因此喪命。被戰爭摧毀的基礎醫療系統,又因為今年初以來的武漢肺炎(COVID-19,新型冠狀病毒)疫情,醫事負荷沉重。洪災亦成為霍亂、登革熱、瘧疾等疫病孳生的溫床,國家命運更是多舛。
2015年,UNESCO因為葉門的政治動盪,曾將沙那列入維護保存瀕危的地區;2020年,又因極端洪禍遭遇另一瀕危威脅。也因此,自4月雨季開始以來,實質掌控沙那的葉門胡塞軍便陸續向國際——尤其是聯合國方面——釋出信號,請求救援沙那舊城區的歷史建築保存。
自4月雨季開始以來,實質掌控沙那的葉門胡塞軍便不斷向國際——尤其是聯合國方面——...
自4月雨季開始以來,實質掌控沙那的葉門胡塞軍便不斷向國際——尤其是聯合國方面——釋出求救信號,請求拯救沙那舊城區的歷史建築保存。 圖/路透社
另一方面,葉門境內面臨存亡危機的除了沙那古城,其實還有索科特拉島上特有的「龍血樹」。
葉門的索科特拉(Socotra)群島位於亞丁灣接入阿拉伯海,由於與大陸相隔,島上自成獨特生態系統,人口僅約5萬。其中,索科特拉龍血樹(Dracaena cinnabari)便是索科特拉島絕無僅有的特有物種,其外貌奇特,像把撐開了的茂密綠傘,更像生長在外太空星球上的怪奇樹種。而索科特拉龍血樹深紅色的樹脂,被稱作「血竭」,自古至今都被視為極其珍貴的原料,不只用於染料、藥材等,古時也被用在神秘的煉金術與魔法上。
儘管索科特拉龍血樹目前被列為「易危」(VU),尚無立即滅絕危機,但由於島嶼自然資源豐富多元、本身又佔據重要的戰略與航運位置,索科特拉也成為各方覬覦插旗的群島。像是今年6月,主張葉門獨立的分離主義組織「「南方過渡委員會」(STC)就曾宣告奪下、佔領了索科特拉島。
在此之前,自2014年內戰爆發以來,許多科學家與保育團體一直難以登島勘查研究,外界也曾對此表達擔憂,害怕連年戰亂進而導致這些古老且特有的物種最終被摧殘、甚至滅絕。
根據UNESCO的報告,索科特拉島有37%的植物、90%的爬行動物、95%的蝸牛,為世界上其他地方找不到的獨特物種。索科特拉群島也在2008年被列為世界遺產。
除了戰爭影響,極端氣候也正逐步削弱索科特拉龍血樹的生存條件。儘管該樹種本身演化已屬耐旱——樹冠寬大茂密,以遮蔽陽光、減少蒸發並保護種子——但近代以來的全球暖化卻導致乾旱越趨極端,索科特拉龍血樹的數量也曾被悲觀預測將不斷下降。
圖為索科特拉龍血樹。 圖/路透社
圖為索科特拉龍血樹。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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