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縱論/從日歐自貿協定看全球貿易自由化

2019-02-09 23:54聯合報 林祖嘉
年前全球經濟體系中最重要的新聞之一,應該就是日本與歐盟自由貿易協定(Japan-EU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於二月一日正式生效。這是自去年十二月卅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生效之後,另一個重要的全球性自由貿易協定。因為除了美國與中國大陸以外,全球最大的經濟體就是歐盟與日本,他們簽署的自由貿易協定自然格外受到重視。
依二○一七年資料來看,歐盟與日本的GDP加總占全球廿七.五%;這兩個地區對外貿易總量加總則占全球的十五.六%。這是自從歐盟成立之後,全球最大的自由貿易協定。去年底生效的CPTPP占全球GDP總量為十二.九%;如果原本美國留在其中的話,TPP占全球的GDP應該會達到卅七.五%,將會是全球最大的自由貿易協定。
除了經濟量體很大以外,日歐自由貿易協定還有幾個受注意的地方:第一,這是一個高度開放的自由貿易協定,其中歐盟對日本的產品開放程度達到九十九%,也就是說,日本銷往歐盟的產品幾乎完全免稅;而歐盟銷往日本的產品則有九十四%免稅。在雙方開放的項目中,最重要的包括歐盟開放日本的汽車銷往歐盟得以免稅,而日本對於歐盟銷往日本的許多農產品得以免稅。此外,雙方對於許多服務業也都加以開放。依歐盟估計,其每年銷往日本的五八○億歐元產品中,單單因為免稅就可省下約十億歐元關稅,對歐盟產品非常有利。同樣的,日本每年銷往歐盟約二八○億歐元的產品也將因免稅而得利。
日本與歐盟經濟夥伴協定(EPA)上月底生效,圖為去年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中)在與歐...
日本與歐盟經濟夥伴協定(EPA)上月底生效,圖為去年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中)在與歐盟委員會主席圖斯克(左)、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爾簽署「歐盟─日本經濟夥伴協定」(EPA)合影。 (美聯社資料照)
第二,對日本而言,這是繼去年年底CPTPP之後,另外一項重要的自由貿易協定。日本對外貿易的簽署已落後韓國很多,韓國已和美國、歐盟和中國大陸都簽署了FTA,現在日本也和歐盟簽了FTA,而且也簽署了韓國不在其中的CPTPP,未來如果再和美國達成協議,日本在自由貿易協定上的進度將會追上韓國。同樣的,歐盟早已和韓國簽署FTA,現在又和日本簽了FTA,將會擴大與亞洲地區的自由貿易,對歐盟也是非常重要。
第三,日歐自由貿易協定和CPTPP正式成立,對於現今國際貿易情勢有另一層重要的意義。過去兩年先是英國脫歐,再加美國總統川普退出TPP及重談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等舉動,讓許多人認為反全球化浪潮即將來臨。但是從日本和歐盟這一連串的簽署自由貿易協定來看,可能並不是如此。尤其是我們看到川普雖然反對NAFTA,但很快與加拿大和墨西哥重新達成另一個美墨加自由貿易協定(United States-Mexico-Canada Agreement,簡稱USMCA)。這表示川普並不是反對自由貿易協定,他只是認為過去美國簽署的FTA對美國不利,所以他希望重新協商。同樣的,英國在脫歐公投後,現在也與歐盟努力協商,如何與歐盟維持自由貿易協定的關係。也就是說,英國並不反對與歐盟之間的自由貿易關係。從大方向看,大家對於自由貿易仍然很重視。
如果再從經濟體來看,全球大概只有如同美國和中國大陸這麼大的經濟體,才比較可能依國內市場支撐起自己的經濟成長,就連日本這麼大的經濟體都需要高度依賴國際貿易。同樣的,歐盟由廿八個國家組成,其中包括德法義等經濟體也不算小的國家,但他們知道國際貿易的重要性,所以他們成立歐盟,讓彼此產品能完全免稅的自由貿易。不但如此,他們也積極和其他國家和地區簽署由貿易協定,希望能有更多的進出口,從而帶動經濟成長。
過去這些年,我們看到韓國與美國、歐盟、中國大陸和東協等國都洽簽了FTA,現在日本急起直追。台灣是小型開放經濟體,我們對國際貿易的依賴度遠超過這些國家,因此我們更應該支持自由貿易,並且努力與其他國家洽簽FTA,而現在最好的機會應該是加速與日本協商FTA,同時也應積極申請加入CPTPP。(作者為政大經濟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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